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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二日,失明的山东民权律师陈光诚逃出重重包围,登上好友汽车,几经险阻,终於走进北京美国大使馆,并公开致函温家宝,痛言过去十八个月,当局怎样花费至少六千万元,聘打手包围陈宅;他和老母、妻子怎样常遭毒打,打得骨折筋伤;监视陈宅的共干怎样贿赂公行,还自鸣得意。信末更问:「温总理,这许多事,假如你总之不理,百姓会怎样想?」
温家宝收到香港淘大花园管理委员会主席叶兴国的颂德书,会马上提毛笔回信;但读到陈光诚那样的陈情表,从来只会不理理之。三月中,中共人大会议闭幕,他会见记者,畅谈自己任总理的十年:「我限於能力,限於政制,工作颇有不足。而十年来谣诼不断,信而见疑,忠而见谤,我不免感到些痛苦,但会抱着『人言不足恤』的勇气,义无反顾,继续奋斗。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他说话真动听。
春秋大义,孔子讲得十分清楚,和温家宝所作所为不大相同。孔子指出,做官格於形势,不能济民,就应引退:「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所以,「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我国历代仁人君子,遇上无道之时,都不会官居高位。
唐朝顺宗年间,郑珣瑜、韦执谊为相,有一天在政事堂吃饭,权臣王叔文到来,韦执谊马上起身恭迎,郑珣瑜一见,投碗停箸,歎息说:「可以归矣!」他命驾回家,从此罢相,不为富贵而仰王叔文鼻息(《唐国史补》卷中)。
明朝英宗年间,大儒薛瑄望重德高,奉召入内阁草写制诰,有机会就向英宗讲圣学君德,后来见权臣石亨擅作威福,慨然说:「君子见几而作,岂俟终日乎?」坚决辞官而去(《玉堂丛语》卷五)。这就是「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
现在,温家宝却是「邦无道,富且贵焉」。他一定以为,凭着「限於政制」四个字,就可以既富且贵,兼享「爱民」美誉。陈光诚公布的事实,也许又会令他「忠而见谤,感到些痛苦」,但「人言不足恤」。
於是,我们看见温家宝辖下国务院外交部发言人怒斥美国:「美国官员以不正当手段,带陈光诚入使馆,干涉我国内政,必须道歉,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同时,陈光诚在中共严厉警告之下,也不得不离开美国大使馆。他不离开,妻子就会被活活打死。
温家宝「限於政制」,只能「好官我自为之」,一任不限於政制的手下为所欲为。这就是他的春秋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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