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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党应该接受教训,再不能像文化大革命中那样,黄钟毁弃,瓦釜雷鸣。张博树当院长,绝对比陈奎元称职。”
这是辛子陵先生一篇近作(《观察》转载)的末段,真是语重心长,掷地有声!
作为拥有大校军衔的中共高干,辛先生不改其学者本色,就张博树被中国社会科学院“扫地出门”一事,慷慨陈词,直抒胸臆,其胆色与见地令人钦佩之至。这似乎印证了毛自撰并喜爱的一句话:“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看来,辛先生无愧于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他笃信并身体力行辩证唯物主义。
1935年出生的辛先生原名宋科,50年参军,59年加入中共。曾任军事学院出版社社长、国防大学《当代中国》编辑室主任等职,著有《毛泽东全传》和《共太阳的陨落》,被认为是“体制内人士首次对毛作倒三七开的评价”。后者对马克思主义理论和中共标榜的“社会主义”痛加剖析,入木三分,在港台及海外引起巨大反响。
正所谓“惺惺惜惺惺,英雄重英雄”。文中坦言:
我与张博树没有私交,只接触过两次。给我突出的印象他是一个学识渊博,思想深刻,卓尔不群的中年学者。在宪政学界的地位,他可以与在经济学界长期被视为异类,受批判、受打压甚至收监入狱,后来又受尊敬、受推崇成为知识分子楷模的顾准、孙冶方相伯仲,他可能成为中国的孟德斯鸠。培养这样一个人才不容易,毁灭这样一个人才易如反掌。
其爱才惜才的一片衷诚溢于言表。
另一方面,基于其真诚的信仰,辛先生对现政权的批评很有分寸,此次撰文也恪守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文中称:
中国社会科学院应该是海纳百川的学术殿堂,不应该是唯我独尊、自私偏狭的官僚衙门。处理张博树,陈奎元院长躲在幕后,让哲学所出面,哲学所正所长还不出来,叫两个副所长出来跳加官,这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心虚胆怯。
曾经担任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的陈奎元,因何一下成了京官,出掌大陆中国人文科学最高机构,内情恐非一般人所知。辛先生大概多少是知情的,但他没有道破,相反讲得很含蓄:
陈奎元同志也许是个不错的党的工作者,但让他当社会科学院院长实在是难为了他。凭他制定的那些规章制度和政治纪律,社科院将永远与诺贝尔奖项无缘。
文章尖锐地提出普世价值问题,打中陈奎元的要害:
他当院长以来唯一的“政绩”是在今年夏天带头批判普世价值。胡锦涛、温家宝同志都肯定过普世价值。毛泽东和周恩来也都高度赞扬过英美国家的民主制度,林肯的民有、民治、民享,罗斯福的四大自由这些西方民主的普世价值。您孤陋寡闻,连这些都没搞清楚,凭着“坚强的党性”,就敢在社科院大会上讲话,掀起了批判普世价值的小高潮,与胡温唱对台戏,给读者的印象是在批温家宝。
中国有句成语叫做“不学无术”,陈奎元的“不学”当无疑问,可是他做官有术,否则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率先批判普世价值。毛反胡风时曾诬指其“窥测方向,以求一逞”,那是莫须有的罪名。但陈院长此举肯定先对政治风向有所辨识,不会贸然行事。
对此,文章评论称:
社会科学院院长以理论权威的地位,把总理的声音压下去了,主流媒体一面倒批判普世价值。普世价值和政治体制改革是连在一起的。在主流媒体上,呼吁政治体制改革的声音,遂被一剑封喉。您办的这件事情是一大功,还是一大过,现在并没有定论,还要等待历史的检验。
林则徐尝云:青史凭谁定是非。否定普世价值从而窒碍政治改革,其功过是非在柏林墙倒下20周年之后的今天,其实基本上已不难作出结论。不过,鉴于目前中国“崛起”,以及金融海啸以来北京财大气粗的表现,辛文的委婉说法对大陆读者而言,可能更易于接受与富于启迪。
辛文续称:
处理张博树,是因为在他的文章、他的著作面前,暴露了您的无知和狂妄。这样一个研究员和您这位院长,薰莸冰炭,不能共存于一炉。为了贯彻您的批判普世价值的政治主张,迫害张博树,是题中应有之义。但主张普世价值的一个代表人物被您开除了,并不等于您打败了普世价值。在社会科学院,最应该被开除的是陈奎元同志,希望您自觉地引咎辞职。
话说得很不客气,但言之成理,义正辞严,却绝无盛气凌人的架势。
由此可见,拥有七千万党员的中共,和数以百万计的解放军之内,还是有明白人的。那种认为“共党”、“共军”全部烂透了,即“洪洞县里无好人”的看法,未免以偏概全,既不合事实,亦不利于争取体制内开明人士,共同推进在中国实现宪政民主的大业。
(09-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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