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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打黑壮大了薄熙来的声名,但是,他再牛气也冲不破中共内部的潜规则。因此,一方面降低调门说「打黑出於无奈」,另一方面又吹捧贺国强、汪洋等前任,说他们一直在努力打黑,此中矛盾让新闻分析人士忍俊不已。与薄的自相矛盾一样,大名鼎鼎的文强从开始由「大家一块去死」的不认罪态度,一变而为痛哭流涕,按所有贪官模式忏言「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党」。很显然,办案人员是用内部消息击垮了文强的心理防线,比方说有人告诉他:「胡总指示不查吴爱英」。
重庆打黑涉及到权力高层的黑幕交易究竟有多少,恐怕是升斗小民永远无法想像的。而北京官场的微妙动向又令薄公子坐卧不宁,毕竟他是想在十八大进常委的,甚至在主席、总理、委员长、政协主席四大要职中选一个……。
周永康抬薄制胡之计
重庆打黑的头号目标是司法局长文强,文强背后牵涉到司法部长吴爱英,吴因团派出身而自谓「天子门生」,代表江系利益的周永康看准了时机,准备牺牲与自己关系并不算密切的吴,来保护江系的整体利益。周在重庆政法委呈递的打黑简报上批示:「打击、剷除黑恶势力,是让百姓过上安定日子的民心工程。近期在重庆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政法机关加大工作力度,见到明显效果,为人民群众办了一件好事、实事。」重庆方面在十月二十七日对民主党派、工商联、无党派人士通报打黑情况时,公开了周的批示。北京官场高阶人士说:「周永康总的调门是肯定重庆政法队伍,未必是说薄熙来的工作有多好。」北京某中央媒体派往重庆的资深记者则称:「薄熙来何等聪明,打黑行动贴不上胡总的钦点,等於上山背石头──受累不讨好。」果然,在重庆官方公开周的批示后,薄对媒体说:打黑不是重庆的发明创造,是中央明确要求的「规定动作」,云云。
薄的「规定动作」说法与「无奈」之说十分矛盾。如果是无奈之举,就等於说动作前视中央规定而不见,只是等到黑社会逼上头来时才反击,不正说明他私心重重吗?如果确系按「规定动作」行事,则没必要再联系几位前任的作为。
据北京接近权力核心层的观察家称:周永康在常委会上明确表扬重庆打黑是为给胡施压,想拖出吴爱英腐败案,胡则回以「不要轻信港媒传闻」为由压住了对吴的追查。
昵称「锦涛总书记」有用意
就在薄熙来将周永康的批示改装为「重庆打黑是中央明确要求的规定动作」之后,他也巧妙地将胡锦涛抬到打黑「英明决策总指挥」的位子上,称:「锦涛总书记明确要求,要组织开展打击黑恶势力等专项行动,营造良好的社会治安环境。」对於抬他制胡的周,他并不用昵称,而是正南巴北地称「周永康同志」。由此可见,其话语分寸拿捏得十分恰当。对於吴案,他无权问,也不想问,但等於暗示「锦涛总书记」──你的人,在我手里有把柄。
在吹捧「锦涛总书记」后,薄又把当年江朱与罗干对打黑问题的批示翻出来,以证明自己现在的行动是有历史根据的。不惟如此,为了自己在十八大谋得重位,他不想得罪汪洋。於是,就公开说:「张德邻、贺国强、黄镇东、汪洋四位书记,打黑除恶态度鲜明,而且力度大,工作实,也像跑接力,一棒接一棒。」公开地肯定四位前任,是因为北京官场盛传他想挤掉未来的竞争者汪洋。而据内部消息说:薄汪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肯定会在十八大时互为奥援;汪洋在广东发起「雷霆○九」扫黑行动后,不时以信息交流的方式与重庆方面保持沟通,并对两地跨区作案者进行联合追捕,云云。
当有与薄私交甚好的北京闲逸权贵子弟问他「周表扬你,是否意味着你接任下届政法委书记」时,薄不以为然。而后,又感歎自己年龄偏大,「转眼六十岁了」。由此可见,薄熙来一方面希望在重庆的政绩得到胡的正面认可,另一方面也希望如期回北京谋得高位。因此,该权贵子弟在极小范围内调侃说:薄如曹操一样,是「治世能臣,乱世枭雄」。
打不掉中共内部之黑
中国目前的黑社会尚在雏形阶段,它必然会依附於中共权力,网上戏语「不怕黑社会,就怕社会黑」,典型地反映了这一点。此次重庆打黑中涉及到了厅级干部十人、县处级二十人,阶位更低的警员或将达到二百人。简单地说:中国黑社会的根源在中共内部。北京大学一位目前在美国做访问的学者称:「黑社会目前依附於体制还不算太坏的事情,一旦它们独成体系,与体制决裂,那才是中共的灾难。」这位访问学者是中共党员,在中央党校兼有政治学讲座教授之类的职务。他私下发表此论时,强烈要求不外传。同时,他也预言:「大量的民间宗教组织拒绝与体制合作,有被指为黑社会至少是非法势力的可能。」
就在该学者的预测尚未形成分析报告之时,山西省浮山县就发生了地方政法机构与宗教管理机构联合砸毁一民间教堂的事件,北京高层指令「各个媒体绝不能报道此事件」,而当地平民百姓则说:「那场面,比黑社会发动袭击可厉害多啦!」
对公众知情权与表达权的压抑是黑中之黑,因此,当湖南道县县委书记被双规的消息传出后,当地百姓燃鞭炮、打横幅、耍灯龙以示庆贺。一位小餐馆老闆说:「这傢伙十年来横行不法,百姓放个对他不利的屁都要挨办。真比黑社会还黑!」另一个反映中共之黑的信息是:中纪委举报网站设立后,被「访瘫」了,举报电话也被打爆了。监察部的一位研究人士说:「我个人不能不承认地方公检法黑化之严重,看到的材料有的是五、六年告不下来的一件并不大的官司。可以说,越看越气,看多了会影响健康、减损寿命。」
为何两次提道光皇帝?
薄熙来上大学时学的是世界历史专业,对中国历史也不陌生,尤其对第一位被动地面对世界的中国皇帝──清朝道光的治国历史是比较瞭解的。但是,他为什么在重庆打黑中两次提到道光皇帝呢?第一次是在十月十六日出席世界中文报纸协会年会前对媒体说:「谢才萍(谢是文强的弟媳)开赌场从中抽头,赌场开在五星级饭店,旱涝保收。这连清朝道光皇帝和林则徐都不能容忍。」第二次是十月二十八日,他在阶段性总结重庆打黑的会议上,对重庆政法系统官员们说:「晚清政府腐败透顶,道光皇帝也深知鸦片对国民之害,要派人去禁烟。我们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执政为民,朗朗乾坤,当然要严厉禁毒,打黑除恶!」
对照其两次讲话,不难发现:薄熙来给包括胡锦涛在内的北京高层设定了一条政治上正确的红线:谁要反对他在重庆打黑,谁便连无能的道光皇帝都不如。薄公开表示,打黑将触及一些人的利益。「一些人」是谁?似乎是薄熙来和胡锦涛之间心照不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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